师青玄重生后的第四十一年, 歇于床榻上的时光越来越长。他总是精神欠佳, 嗜睡, 有时一躺便是一整日。

他病了。

一晚, 师青玄睡下后, 贺玄伸出了一掌, 欲将法力过渡于身旁之人, 将痛楚消除。此举虽未能将师青玄的病根完全灭去, 却能防止它继续恶化。未料, 师青玄睡得极不安稳, 感受到贺玄冰凉手掌覆于自己胸膛, 缓缓输出温暖柔和的法力。

全力拍开, 师青玄猛然睁开双眼喊道: 「不可!」

早预料师青玄会有此反应, 贺玄抱紧他, 悲痛低喊: 「我舍不得...舍不得你年迈力衰, 更舍不得你将因病痛而煎熬啊!」

两人沉默不语, 许久后, 师青玄头抵着他的胸膛, 轻声道: 「既为凡人, 便做凡人事。享凡人福, 吃凡人苦。能永恒存于这世上, 对我而言微不足道。身为凡人, 这短暂数十年令我体会到的情感涌动, 是这几百年来身为神官的数百倍。因短暂, 所以珍贵, 因珍贵, 所以珍惜。你能明白吗?」

颔首, 贺玄自然明白, 但明白, 并非意味着赞同。

黑暗中, 冰冷泪水自贺玄淌出。望入师青玄那对因年老而逐渐混浊的眼眸, 依旧印着自己的倒影。 而这倒影的主人, 便是将师青玄缓缓推入死亡深渊的自己。

有时, 清醒的师青玄能让贺玄带他坐于后院, 晒晒太阳, 听听鸟鸣, 呼吸新鲜空气。师青玄有说有笑, 贺玄强颜欢笑, 两人心知肚明终究会发生的事, 但再也不想花费那心思提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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