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儿叹了口气，颓然坐入沙发中。无力地合上双眼，脑海中还是不停浮现刚才曹先生暴怒的表情和伤人的话语，还有咏琳痛哭流涕的模样。

一不留神，咏琳的形象慢慢淡化又忽然清晰，赫然变成了游舒文穿校服的身影。

高中的游舒文被发现性向时，大概也经历了和咏琳一样的痛苦吧？当年的她也受到家人同样激烈的责难吗？也像咏琳那样惊慌失措吗？倔强的她大概也像咏琳那样据理力争吧？而当一切反抗徒劳无功最终被送出国后，她是怎幺熬过无数个充满失落和孤独的日夜？

念及此，林安儿的心一阵绞痛，她对这些问题的答案，竟一无所知。不愉快的事，游舒文从来不说，林安儿也从来不问，这是两人不言而喻的默契。那些年两人都太专注于向那段世俗不容的感情倾注美好的假象，渐渐忘了彼此真实的需求。以致当现实来挑战时，两人才发现维系这段感情的全是虚幻的泡沫。

如果当时的我们是在一个宽松的社会环境成长，我们会不会爱得更自信更真实？结果又会不会不一样？

林安儿凝视着曹咏琳的房门，决定起身。

「咏琳，阿姨今天买了你喜欢的千层蛋糕，要吃一块吗？」

房门那边传来微弱的回应。踏入房门，林安儿看到了萎缩在床角，哭到抽搐的曹咏琳。

林安儿心疼地轻抚着咏琳颤抖不已的肩膀：「你爸爸只是一时生气说了重话，你也知道他口硬心软，跟他认个错，还有半年就高考了，他不会为难你的。以后的事我们到时再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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